往事7861——电气工程系,微电机专业校友秦锐锋

【作者:秦锐锋         编辑:哈工大(威海)校友办    录发布时间:2019-02-24

7861 秦锐锋


往事7861


7861班,电气工程系,微电机专业,共35位同学,7位女生,28位男生,来自全国14个省市,入学时最小年龄16岁,最大年龄31岁。

每学期,李家宝教务长都要亲自召集各班班长开会,听取来自最基层的本科同学对教学及校园生活的反馈意见。一次有同学反映六系78级的“普通物理”教材不如77级用的南京工学院的那套教材好用。尤其一些物理定义的语言表述,读起来令人十分费解,还有例题不够经典,习题也不够全面。没过多久,哈工大最资深的物理学教授洪晶副校长便亲自到六系78级旁听物理课,还召集部分同学开会,认真地听取了对“普通物理”教材的意见。 洪校长边听边记,还询问大家对“引力、电磁力、强相互作用和弱相互作用力是否真正地理解了”。

六系负责教学的常主任(年纪小的同学背地里都称她为常奶奶) ,更是对本科生的教学抓得尤其严格。并为78级的基础课配备了非常优秀的师资,如:讲授数学分析的是早在20世纪50年代初就任哈工大数学教研室副主任的储钟武老师;讲授电工基础的是电工教研室主任周长源老师;讲授自动控制的是强文义老师等。

某一学期开学前的周六下午,我去教材科领取全班下学期的教材,正赶上教材科周六下午政治学习,被告知要到周一才能领教材。“可周一就上课了呀!”我争辩着。“你出去吧,我们在政治学习。”教材科的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把我从教材科赶了出来。上课怎么可以没有教材?当时觉得自己有理,加之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于是就找到了校长办公室。张真副校长听明白我的来意,就说“你跟我来吧”。于是带我一起来到教材科。“先发教材,政治学习暂停。”说完张真副校长就转身离开了。“行,真牛。”刚才赶我出去的那位对我说。

78级六系入学后的第一堂课是“数学分析”。任课的储钟武老师有意无意地道出了自己是数学泰斗苏步青老先生的学生,与大数学家谷超豪(当时的复旦大学数学系主任,后任复旦副校长)是同学,还参加过华罗庚主办的进修班。听储老师的课真是一种享受,无论多抽象的数学定义,他都能从不同的角度将其表述得清清楚楚。如极限定义的几何表述,导数的几何意义等,既直观、准确,又概念清楚,听后容易理解,记忆深刻。储老师在黑板上的徒手画圆的技能那才是一个绝活儿。画圆时,他把大臂与小臂绷成一条直线,恰似圆规的一条腿,以肩为轴,迅速地在黑板上画一圆周, 其圆的首尾绝对连接得天衣无缝,圆度更是可以和圆规作图媲美。

教授普通物理的文广询老师,对教学工作极其认真负责,按教学计划“相对论”的教学安排只有两个学时,但他主动利用课余时间再增加六个学时,并穿插一些当年爱因斯坦的小故事,把抽象的相对论讲得生动活泼。文老师还组织了物理课外兴趣小组,安排小班物理习题课,这些都令大家受益匪浅。文老师讲述的“ 越简洁的公式,越具有普遍意义”所揭示的物理本质,如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式及电磁学中电感的定义一匝数的平方乘以磁导等等, 都让人终生受益。普通物理课结束后,班上的同学对文老师仍然是依依不舍。为此我们班还特地与文老师一起召开了座谈会,会上以7861班的名义赠送给文老师一个活页笔记本,班上的每位同学都给文老师写了一页留言放在笔记本中。文老师更是对大家今后的学习和工作提出了十分殷切的期望。

周长源名师的电工基础课讲得深入浅出,再配上其生动的肢体语言,在课堂上极具吸引力和感染力。如解电路矩阵方程时,周老师将其五指张开,先水平,后垂直指向黑板。同时用英文说“Role by Columm (行与列相乘)”。这表述实在是再简单、准确、生动、形象不过了。周老师更是强调对基本理论、基本概念的深入理解。如从电能和磁能的本质上去解释为什么电阻在电感电路中对时间常数的影响,与在电容电路中对时间常数的影响是相反的。还有,无论去解多复杂的电路问题,都可以简化为零电压和零电流来迅速验证一下结果是否正确。周老师那简明清晰的理论表述,实用有效的简易方法,都对我们毕业后的实际工作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王宗培老师讲授的电机学更是着重去揭示电机学的物理概念及电磁本质。他表述的电机的电磁力并不作用在铁芯槽里面的导体上,而是作用在铁芯的槽壁上。“如果电机通上电,你仍可以用手轻轻地移动其定子槽里的导体,说明此时的载流导体并没有受力。”王老师拇指与食指轻轻地碰在一起,并在空中左右移动的画面,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

上政治课常有同学缺席,所以老师会不时地在课堂上点名。一次当点到7867班郭红霞同学的名字时,我们班的巩洪强同学正在打瞌睡,加之政治课老师的普通话又不太标准,郭红霞、巩洪强的发音还真有点相似,蒙蒙胧胧中巩洪强觉得是在点自己的名字,就急忙答了声“到”,于是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人同时答“到” 的场面,引起了全系同学哄堂大笑。

系里文艺汇演,要求每个班级必须有节目。我们班的文艺人才相对匮乏,为应付差事,就决定组织一个最简单的男声小合唱。歌曲选的是电影《十字街头》的插曲《春天里》。大家跟着“砖头”录放机里的原唱在宿舍里练过两遍,感觉还不错。但离开录放机还是唱不好。于是决定带着录放机上台,跟着原唱录音一起唱。

演出那天,八个男生在台上一字排开,台上只有一个麦克风,站在中间的同学拿着录放机,刚好对着麦克风。表演开始后,在空旷的舞台上,站在两边的同学根本就听不到录放机播放的原唱声音。加之紧张,大家把歌儿唱得越来越快,完全脱离了原唱的节奏。但台下的现众却能清楚地听到原唱与合唱的不同节奏,于是鼓起了倒掌。当我们的合唱已经结束,幕布已经落下时,录放机里还在播放“没有钱也得吃碗饭,也得住间房,朗里格儿朗,朗里格儿朗,遇见了一位好姑娘……”场下更是倒掌雷动,笑声一片。

夏天,强迫自己从午觉中起床,去上下午课,实在是一种煎熬。一天午睡后,同宿舍的一位同学在睡眼朦胧中被叫起,一只脚伸进了鞋,又随手从地上拾起了另一只鞋拿在手上,然后,焦急地在地上找来找去,并自言自语地说:“噫,那只鞋哪去了?”旁边的同学提醒说:“你的手上不是拿着一只鞋吗?”该同学望着自己手上的鞋子答道:“是呀,只有这一只。”“你的脚上不是也穿着一只吗?”该同学又指指脚:“是呀,只有这一只。”“把手上的一只再加上脚上的一只不就是两只了吗?”此时,该同学仿佛才从梦境中走出。

每年端午节这天。班上总有几个同学一大早就起床,跑步到松花江畔,观日出、采艾蒿,再跑步回学校,吃早餐、上课。一次天还没有亮,大家就在宿含门前集合准备出发,这时有人突发奇想,叫上班里每天最晚睡觉的某位同学一起跑步去松花江。大家都知道这纯属恶作剧,因为该同学根本就起不了这么早。没想到,一叫该同学,他马上就穿着双拖鞋出来了。“你们去吧,我还没睡呢!”该同学一边用手揉着眼睛一边说。


78级刚入学那会儿,学生宿舍紧张,学校要求哈尔滨市的同学住在家里,当时被称之为走读。为不浪费走读路上的时间,大家通常都利用乘公交车的时间背英语单词。一次由于公交车突然刹车,背单词的同学不小心踩在一大妈的脚上,该同学顺口说声“Sorry”,结果大妈以为该同学在骂人,于是恶狠狠地回敬道:“你才臊——蕊儿呐。”


金以镭同学是66届高中毕业生,她比班上的多数同学都年长十几岁,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为大姐。1977年高考时,大姐的女儿还没满月,所以她与77级失之交臂。1978年大姐以总分400多分的高分考入哈工大微电机专业。

早在上海读高中时,大姐就已加入了党组织。入学后,她担任78级学生党支部书记和7861班的生活班长。大姐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在生活上都给予了班上同学无微不至的关怀。

在哈工大学习的四年,不管春夏秋冬,大姐都每天早早地起床,坚持长跑锻炼,并在校运动会上取得了女子800米和1500米两项第一,省大学生运动会上3000米第五名的优异成绩,真正地为班上同学树立了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好榜样。

“金以镭是我决定录取的,我就相信她三十多岁的年纪,还有一个孩子,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一定是不一般。事实证明我是对的。”负责六系教学的常主任多次在会上如是说。

“班长,我报了名去西藏工作。”王逸同学淡淡地对我说。我为之一愣:“为什么?”“锻炼一下自己呗!”他轻松地回答。“那你这几年的电机专业不是白学了吗?到处都可以接受锻炼,为什么非要去西藏?”王逸同学是班上的团支书,我们同住一个宿舍。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之间进行过无数次的讨论与争辩。我一直在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去西藏会把你的专业知识浪费掉的,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不这么看,如果现在是战争年代,我报名去前线打仗,不幸辆牲了,你能说这是浪费吗?”不久,《光明日报》 和《中国青年报》都纷纷报导了“上海籍哈工大毕业生王逸同学,毕业后主动要求去西藏工作”的消息。

多年后,当大家回忆起当年大学生活的美好时光时,记忆最深的并不是刻苦学习所取得的成绩,反而是学习之外的快乐时光。如:

全部用掉班级被评为“校先进班集体” 所得的几十元奖金,全班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包饺子庆祝新年。

用几块石头搭个简易的炉灶搞野炊,拉条绳子当球网进行排球比赛的太阳岛之旅。

元旦聚餐用脸盆从校食堂买回散装啤酒,拿到宿舍时啤酒已冻上一层薄冰,成了名副其实的冰镇啤酒。

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晚自习过后回宿舍的路上,大家一路打着雪仗,互相嬉闹追打……

这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定格在那青春靓丽的年华,不时地浮现在眼前,引起无数美好的大学时代的回忆。

1980年于哈尔滨太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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