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们正青春 ——7852 班七仙女的故事

【作者:童晶静         编辑:哈工大(威海)校友办    录发布时间:2019-02-24

1977年恢复高考,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了希望和兴奋,随着科学春天的脚步,我们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幸运儿踏进了哈工大,踏进了7852班。


工科院校向来以男女比例不对称闻名,我们班有七名女生,从人数上看男生数倍于我们,初人学时,男生人多势众大有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意思。


记得人学第一天,女生来晚了,鱼贯而入。当时的临时班长(也是后来的正式班长)老李话里有话地说:“姑娘们姗姗来迟呵! ”“姗姗”,那是婀娜美女的脚步,“来迟”才是他要批评的实质呢。姑娘们初来乍到,个个小家碧玉的样子,无人应声,安静就座。


但不久以后,就让他们重新认识了我们。


那是在新年联欢会上,女生集体出了一个合唱节目,叫作《大寨铁姑娘》,曲儿唱得一般,歌词却气壮山河:“俺们都是铁姑娘……一拳能把山打倒,一脚能让水倒淌……一种能让水——倒——淌!”哇!男生一片惊呼,从此仰仰目而视,再不敢小看我们。


这就是7852班的七仙女:

后排左起:朱嵘、童晶静、李燕、石茜蓉

前排左起:苏苇、吴布、刘卫平


吴布大姐是我们的老大,年龄比我们大十岁左右,来自安徽,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她在小男生中威望很高,身边经常屁颠屁颠地簇拥着一群追随者。 


大姐是不屑于与我们打闹的,每当我们张牙舞爪、疯癫一团、 不可收拾时,她就三言两语利利索索地教训我们几句,立马大家就安静下来。


特别是晚上熄灯以后,八卦新闻开始广播了,往往在大家叽叽噎喳全神贯注地“关心他人,忘了自己”的时候,大姐一声断喝:“儿点了? !还睡不睡觉!”屋里顿时没了声响,大家连呼吸都调整得轻轻的,轻轻的,生怕一个喷嚏没打好变成了炸雷。


石头(石茜蓉)来自广西的军人家庭,是我们中最小的。


都说小米粥养人,工大的小米粥却更“养”女人。我们这些女生四年下来个个圆圆滚滚,石头更是我们中的骄傲。她心宽如海,能吃能喝,全身都鼓鼓的,芝麻小事从不放在心上,心底无私,心里也没有自己。


她的橡皮用一条线拴在铅笔盒上,想必丢橡皮丟得崩溃了。


有一段时间她把自己照顾得伤痕累累,或是扭了脚或是折了臂,至于伤风感冒、 破皮流血更是不在话下。所以新年伊始,大家举杯给她的祝愿是祝她新的一年里“活得更仔细一点”!


燕子(李燕)来自北京人大附中,文文静静,不太说话。以至几年下来竟有不少男生抱怨没有机会和她讲过一句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燕子在我们中的外号是“金刚钻”,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燕子的嘴就是金刚钻,那叫厉害,在宿舍里辩论,面管什么话题,只要她加入,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阿苇(苏苇)是个矜持的沈阳姑娘,她会拍电报,曾经嘀嘀嗒嗒地手指敲桌表演给我们看。


她很重视自己的言行仪表,和石头相反,她一举一动都非常仔细, 活得十分认真。她是我们当中坚持早晚背英语单词坚持得最久的人。


刚来时由于方言关系,她把“我”叫“咱”,把“咱”叫“我”。比如说自己爹妈如何如何时,她说“咱爸”“咱妈”,听起来像一家人,透着亲切;可她议论班事时,又说“我班”“我校” 。得,一字不合刚刚缩小的距离又拉大了。


我们自称“七仙女”,当时电影院正在上演香港电影《唐伯虎点秋香》,我们几个突发“邪念”要学演这戏,分配角色时,谁都不愿意演石榴,欺负阿苇不在,石榴就派给了她。


中午在教室里用拖布别上门,我们几个人在屋里咿咿呀呀,翘着兰花指,扭来扭去地笑着、唱着、闹着。


阿苇不肯来,她没看过这部电影,但凭感觉就知道肯定不是好角色,任凭我们死缠烂打,坚决不上我们的当。最后这部戏以没人肯出演石榴而胎死腹中。


嵘娃(朱嵘)是北京女孩,大大的眼睛顾盼流连,好像会说话。说话时细声细气,羞答答的样子,是典型的淑女。谁知这淑女却勇敢地参加过系里诗歌朗诵大会,台前一站出口成章,那声音之响亮,简直是大喇叭开始广播了。


有一年元旦,为了迎接晚上的联欢会,嵘娃在百忙之中牺牲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用彩色粉笔把教室的黑板布置得五颜六色、多姿多彩。


大功告成,我俩去吃晚饭前我打开了暖气阀门,这样会让房间很快热起来。谁知待我俩饭后回来却被房间满满的蒸汽搞得一头雾水。原来,都怪我走时自作聪明,房间确实暖了,但这暖法更像桑拿浴室。


待雾气散去,我俩都傻了,黑板被水蒸气刷得黑亮黑亮的,什么都没了。我的内疚如滔滔江水,无以言表,再看嵘娃,欲哭无泪,悲痛欲绝!


嵘娃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有时上大课实在无聊,我和平儿就会提前溜走去食堂吃饭,顺便帮嵘娃打好饭菜。


她下课后帮我们收拾好了课本再赶到食堂,一边享受着我们留给她的美味,一边恶很狠地剜着美丽的大眼睛数落我俩的散漫作风,她可真没良心。


她家在北京,那时我酷爱方便面,但哈尔滨没有。每逢放假后返校,她都要从北京给我带方便面,她开玩笑说:“以后你留在哈尔滨,有人出差来,我们就给你带方便面。”


如今嵘娃做美籍华人已30多年,不知何时能带包异国方便面给我尝鲜?


她有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几分钱买的,很好用,常被我借来,她索性郑重其事地送给我。


那时也不懂送礼送刀有“一刀两断”的嫌疑,可我和嵘娃却是“抽刀断水水更流”,至今我们每年过年都会相互发一封手写的拜年贺卡,那把淡淡绿色的小刀也一直伴随我到解甲归田、鸟尽弓藏。


平儿(刘卫平)来自山清水秀的承德,是我们的标准美女,身材苗条,凹凸有致,是当年众多男生的“眼中盯”。


大概知道自已魅力四射,美女出入都很注意形象,端庄挺拔,目不斜视。


如此高端难免脚下不稳,一次去食堂吃饭,冬天楼梯结冰,她滑倒了,摔在了门口。我还没来得及上前扶,她已跃起身,站直后的第一句话是:“有人看见吗?”唯恐自己走光,比撒切尔夫人还注意维护自已的形象。


虽说做了四年男生的“眼中盯”,却是高处不胜寒,直到毕业也没人敢拿下。


多年以后的同学聚会,美女哀怨地说:“谁让你们当年都不追我啊,让外系人捡了便宜。我这儿遗憾终生呵。”唉,一桌男人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我,童晶静,是女姓中的老二,我爸说我像“发水面包”,泡过水的面包,又白又胖。


当时我是班里的文娱委员,四年来这权力就管发电影票了。借了我是工大家属的光,在当年票源紧张的形势下,我们班男生可比别的班多看了不少电影。


我很勤勉地工作.班里的小男生送我一外号“委员长”。直到现在同学见面,还有人以此称呼我。


我想,除了蒋介石,有人面称他“委员长”,别人还没谁有过如此殊荣。想想也还受用,不算难听,叫去吧。曾有当年的小男生找到我,号称这个职称是他授予的,很有要我知恩图报的意思。


我和平儿来往甚密,大部分时间形影不离,出双入对。看起来挺乖巧的,却偷演过不少恶作剧。


那时的系一类办公室门外都有一块黑板,用于写通知或张贴布告用。在我们急需图钉而又市场紧缺时,黑板的功能就被我们利用了。


用了两个晚上,我俩走遍了主楼、电教楼和机械楼的边边角角,所有黑板上用于钉住文件的图钉几乎都被我们拆除拿下。瞧瞧文件实在有用,就几份文件钉在一个钉上。两个晚上的战果竟也凑了差不多一盒。 


我俩这次做贼做得真是愉快,后来再接再厉,从某系办门前经过,顺手抄走了人家的扫帚,拿回宿舍扫自己的门前雪去了。

7852 童晶静 刘卫平


我们拿人家的,别人也拿我们的,平儿四年里至少丢过五个椅垫。


记得那时哈工大的学生戴套袖夹椅垫就是一道风景,用椅垫占座似乎 天经地义,晚上去大教室看看,一排排椅垫齐刷刷地在课桌后面替他们主人坐着。


一次我和平儿提前去占座,却已无立足之地,一气之下,趁着教室没人,我俩一个望风一个动手,把所有椅垫,不管认不认识,统统拿走摞在讲台上!


我俩那会儿的心情就差在黑板上留言“英雄到此一游”了。不知今日的哈工大是否椅垫依旧?


我们班的男生们普遍年龄小,我们就自以为大地关心着他们,也不管人家会不会多心。


有一次班里的一个小男生病了 ,我和平儿就去宿舍看他。那天房间里只有他一人,好像并无大碍,更像是逃课。


我们在他屋里漫无边际地胡扯,可我和平儿觉得哪里不对劲,几次站起来四处张望:“你这屋里床底下没藏人吧?”他脸都红了,急赤白脸地发暂没人。可他还是不对劲,我和平儿狐疑地告辞了。


事后我们才知道,原来那天屋里真的藏着人!但不在床底下而在床上面,是睡在他上铺的另一个小男生,敢情这哥俩儿一块逃课睡懒觉,怕被我们发现,上铺那位裹着大被,蒙着头脚,一动也不敢动,差点儿没憋死自己。


有段时间我看上了外系一个男生,平儿就自告奋勇地替我去向人家表白,反正不是她自己的事,她在人家面前勇气十足,把那家伙吓坏了,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才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当场拒绝。


平儿回来学给我听,胆小鬼!我俩大大嘲笑了他一番,他不愿意不是他的错,但是他如此表现他的男人品格就是他的不对了,从此再不提他。可怜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的主动恋爱就这么不了了之。


平儿是美女,墙里开花墙外红,外系男生也盯着呢。平儿自己也有点动心,我积极支持,红袖添香,多好的一对呵。


可这事不知怎么被我们的班长知道了,他仗着年长我们几岁,把她找去让我旁听,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从历史到现在,从理想到现实,敲打她捎着教育我,苦口婆心,中心意思就是,毕业后天各一方,分居两地,岂不伤心。


于是最后,眼见那么有情有义的一对被班长棒打鸳鸯散了。


好在平儿心大,几天过去就又没心没肺地能吃能喝了,班长放了心,这事儿没给这孩子留下阴影。


毕业后,班长管不着了,人家平儿重续旧缘,你挑水来我担柴,这么多年生早就煮成了熟饭。


我和平儿的往来一直密切至今,我们的先生和孩子也都成了朋友,两家也经常走动。


平儿早在1998年就取得了驾照,好歹也算个“老司机”,车技尚可,不认路却是出了名的,气得她先生多次弹她脑崩儿也无挤于事,她也说一定是脑子里的定位系统出了问题。


但她开车只认识两个地方:一个是她女儿的学校,一个就是我家。哈哈,我俩铁吧?现在好了,有了导航。


7852 童晶静 刘卫平


四年里,我们班没有成就一对同学夫妻,主要是我们班的男生都年龄太小胆量也小,女生都太漂亮也太骄傲。


经考证和“揭发”:相互“暗恋”的也大有人在,只是四年的时间还是太短,加上赛班长管理严格,“暗恋”的人儿还来不及捅破这层窗户纸就各奔东西了。


如今40年过去,“暗恋”也变成大学时代最美好的记忆了。


那时的我喝凉水都长肉,每月生活费才17元,虽然那时没有“减肥”一说,我还是不得不节食,每天规定饭量,没有吃饱的时候。


有时回家吃饭,一碗吃完又盛一碗,又吃完了,还盛不盛?我心里没了数,不知道自己饱没饱。


那时出食堂四灶向右拐有个烧饼铺,那个香味,绕梁三日不绝,是我后来几十年都不曾再遇到的。有时经不住诱惑,出了食堂向右拐就又吃了一个烧饼,还意犹未尽呢。


17元的生活费在当年不算多,一天下晚自与回来的路上,我们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各自的花销,我大声地向大家报告我每月的支出,顺便带出这17元其中还包括我妈给我的5元,走在我前面的一个伯伯冷不防回头对我说:“你妈给的太少了。”吓我一跳,认出那伯伯是我妈的同事。


回家向我妈报告了这事,一个月后,我妈又给我长了5元,这让我醒悟到,看来以前我妈给我的生活费真是挺少的。


就这样,到年底我居然还给自己省出3块多钱,买了一件格子外罩,一路穿到北京工作。


当年的哈工大,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差不多,有一年期末考试前,学校发给每个学生4元钱补充伙食营养,当时有个同学感叹:“还是工大好啊!”为此,我晚上在日记里写下了加下单纯却真诚的话:


“我们有的同学,都有事设事抱怨工大几句,工大的确不如有些院校条件那么好,但这也没什么,我们入学是为了学习,并不是为了享受物质生活待遇。况且,它再不好,也是我们的母校。将来,我保证我会以非常留恋的心情回忆我们的大学生活的。”


如今,我们真的以难以释怀的留您之情来回忆我们的母校了。


这就是我和我的78252班,我们共同走过了四年大学生涯,这四年经历,让我们享用至今。40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我们青春依旧在,红霞满天庭!


这么多年我们就没聚齐过。期待2018年,在我们入学40年的聚会上,聚齐七体女!


2008年,在78级入学30年聚会上,有六位“仙女”参加。

左起:苏苇、石茜蓉、刘卫平、朱嵘、李燕、童晶静


2012年,在78级毕业30年聚会上,还是有六位“仙女”参加。

左起:童晶静、李燕、石茜蓉、吴布、苏苇、刘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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